上山。下山。
这又是一个女子与两个男子之间的故事。
背景分析:政治话语与人性伸张
一个包容着错误、坚决与激情的年代。两个青年,一个是牙医的儿子(陈坤饰),一个是音乐世家子弟(刘烨饰),响应号召,到山区改造。为了复员历史的真实感觉, 全篇用四川方言——用语言来营造真实,似乎是过去一年里诸多电影的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向,《寻抢》 里面的贵州音,《美丽的大脚》里面的土话——而《巴尔扎克与小裁缝》里,陈坤的川话颇得精髓,小裁缝周迅还算有板有眼,刘烨却在语音边缘中走失,唯独他的眼神才吐露出要表达的信息,要不然就辜负香港金像的盛誉了。
一个山区,政治话语的渗透到达了什么地步,就要看大大小小的会议里的气氛浓烈程度。在各种会议的场景之中,陈坤、刘烨、周迅在角落里,体会着彼此之间流动的好感,既不在主流,也没有完全被遗弃被淹没。初识的场景,是被知青小说写烂了的“窥浴”——一个可以被归纳为知青小说典型化的情节,铺垫了人性的张扬的前奏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带给乡村的不仅是另类世界的视野,更是因现代物品带来的对乡人的直觉冲击。小裁缝因为不懂他们带来的闹钟是怎么回事,偷偷把它拆掉,从而开始了和两个知识青年的交往。
闹钟是一个符号,一个标志着现代文明的符号,勾起了长养在山野的小裁缝无限的渴求,渴求了解,渴求明白。两个青年,在无聊赖的生活中,在观看社会主义国家电影后对乡亲们进行复述的过程中,其实,最享受的,莫过于被小裁缝一双渴求了解的眼光长久地注视。她是这样地需要了解世界,于是他们给她讲故事,偷书、藏书、读书,让巴尔扎克的异域浪漫充满了四川的一个小山村。
最有意义的一个场景,是小裁缝的爷爷认为两个青年把他可爱的孙女带坏了,要求和两个青年住在一起,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。他大动干戈兴师问罪,没想到,听了基督山伯爵的故事之后,竟欲罢不能,被故事迷住,剪裁衣服的风格为之大变。对于美的喜好与追求,潜伏在每个人的心底,没有任何事物、任何场景、任何话语可以撼动。这,是政治话语与人性伸张的对峙后不能改变的终点。
情感分析:方式与结果
两个男子采取了不同的方式,进攻与守望。
陈坤之于小裁缝周迅,不仅是知识的给与者,现代社会的引路者,而且是爱情、欲望的开启者。
刘烨之于小裁缝周迅,不仅是知识的传达者,麻烦伤痛到来时的守护者,而且是心灵乐音悠扬起伏时的感动者。
最后,小裁缝决绝离开,要出去看看。一个女子,在紧闭的社会里独自承担的东西,被未知折磨的灵魂,都省略得干净。当与陈坤的交合而有孕之时,陈坤回城里办事去了,刘烨卖掉心爱的小提琴换来医生给小裁缝手术。小裁缝的泪水掺杂着复杂的痛。她的离开,不仅起源于当初对小闹钟代表的外面精彩社会的无限向往,而且来自两个都爱她的青年赋予她肉体与精神之旅的错综体验。
这两个男子,余生中不能忘却的,无法释怀的,是从深山里出走的小裁缝。世界哪一个角落里,有她飘摇的背影。
2003/2/24,午饭后
PS,怀念那段每日看碟并自由写画的时光。是光华教会我分享。把那里的评论搬过来,心伤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