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变凉了。不是凉快了,而是凉了。猛然就到了穿长袖衣的时刻,我有点不敢相信。另一个令我不敢相信的事实是我已经玩了四五十天啦。快活的日子都觉得一晃而过。已经有人挺看不惯我的快活,比如我的奴隶冯冯说:“你能不能出来工作了?你这样子让我工作起来很难受!”那一瞬间,我简直有点自责得不肯吃饭了(只有一瞬间)。不过,我马上依旧混日子,不去思量太多。昨晚有发小梅梅打电话来关心,我倍感自己无知无觉,却拖累群众担心。昨日大学同学聚会,屈曲就转告了班长大人对我的不理解,我对屈曲说,班长大人已专门就此事和我在msn上磨几了半天,我奉了一篇极其无聊的长文给她看。
我无聊了吗?我呻吟了吗?我厌世了吗?没有。相反,我有聊,快活,觉得挺幸福的,这几十天几乎是这五六年里最感幸福的时光。不管父母和哥哥之间的问题究竟怎么解决,也不管他人的爱情生活多么水深火热,我只关心一个人的胃,那就是路易的胃,然后他也成天关心我的胃,世道安生,平静得很。至于工作,要不要工作呢?工作当然是要的,其实玩乐中依旧在工作,工作本身的意义就在于从中获得了生活的勇气和感知幸福的能力。如果比较一下四月与八月,就知道人生观的大改变与性情的大改变。昨晚在开心网上做测试,测人生的关口,答案竟然是自身并无关口,都是别人的关口。“你的关卡都不关你的事。这个是‘金币女王’,代表是你的关卡都不关你的事,你天生注定要背负别人的关卡,也表示是家人或者是朋友的关卡。”
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心下一凛。小学初中高中的时候,我为父母是否离婚焦虑过度,为大哥受到父母的责骂痛哭,这跟我有嘛关系啊?!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,是个父母都应该感到骄傲吧,为什么相反让我来承担这些呢?大学的时候,由于给人林妹妹一般的弱不禁风的感觉,大多数人也不好意思来麻烦我吧,所以我相对安生了几年,除了那么些关于爱情的小故事。研究生的时候,我又表现得比较强悍了,于是乎忙得要命,经常办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,连买书寄书之类的小事都干了n趟,导师的残酷剥削简直令人撞墙,而每天哥哥都会从他当时工作的世界500强公司用免费电话找我聊天。工作之后我也是一副帮人解决各种各样奇特问题的样子,而且,按照父母的要求,我必须和哥哥住在一起,照顾哥哥,我的人生变得很苦闷,很苦闷。我真是有空啊!
我能不能有点空想一想我自己呢?我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?我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生活?我是不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跟这个世界达到一定程度的和谐?经过这四五十天的思索,发现,其实我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意见,我不仅很能忍耐,也愿意妥协,毫无愤怒青年的理论依据和具体表现,光愤怒的青年有什么价值啊,能为社会做什么呢?所以我跟这个社会没有根本性的矛盾,存在即合理。
昨天和哥哥去潘博士家吃饭,潘博士做了大堆菜给我们吃,令我惊讶万端。我看见她,就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她是一个总是为他人着想的人。她在忙碌的时候看起来快乐,我只是担心她有一天会不会疲惫。
疲惫会让人生观发生畸变。没有一个人可以一劳永逸地依靠另一个人,那会令人无限疲惫。too tired to die. 解决疲惫的办法,就是放下。比如,一个月以来,我都避免和哥哥见面吃饭,我不见到他,不听到他,就感到很放松,没什么事。我痛恨任何人跟我诉说身体的痛苦,那是医生的天职,拿着医保卡去见专家是我唯一提供的方案。我不是医生。
qc昨天说起帮闺蜜找男友的事情,他也很难办,虽然某集团拥有为数壮大的男单,但他依旧很为难,于是他昨日终于透露出不耐烦,说:这种事情你管得着吗?这种事情你不要管。不管,我还算是朋友吗?是啊,最为通达的生活哲学便是不管,然而这种无情,是不是过头了,我并不彻底清晰。我也稍稍领悟了:不要用别人的关卡来压抑自己。同时,我帮qc同志找的出版社和编辑,似乎并不合他的意,我马上觉得又干了一件多余的事情。不做多余的事情,是多么重要而且恳切啊!秋天真是理论果实累累的季节!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