懋者,勤也。当初为此小室取名号时,就寄寓了勤奋的理想。微言大义,但愿在高悬的横副下能够不掷光明。虽然青春韶华,却需为前途计益。
凡事不能想象太美。此为佐证:本室四位小姐,大S,小S,C和M,性格各异,或大度,或博采,或猎奇,但混合在一起竟成一种绝妙的化合物,使小小居室充满着闲适之味。既然闲适,便不免雅致;既然雅致,便不免随意;既然随意,便不免零乱,但有一点是极有科学性的,即年岁一久而形成的养生之道——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坐着绝不站着。谁进屋谁放松,人人皆十分写意,望着一壁的狂语,如大S的“待重头收拾旧河山”,如小S的“超越自我显英雄本色”,如C的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”,如M的“身无半文心忧天下书读万卷神交古人”,每字每句豪放如此,但无一例外地从壁上纷纷落下,只成一个中国书法的旧影和梦幻,而我们一个一个地皆被英语国家折磨,被俄罗斯民族看顾,被流行杂志覆盖,被小说日报耗去午休。待回头一看,两年流金岁月怡似一江春水向东流,余下这般那般滋味上心头。
于是,懋勤二字纯属笔误了。这样竟好,少得许多“案牍劳形”,又少得许多“锥刺骨头悬梁”,没有大鹏垂翼的奇特景观,尚可做一番逍遥游。君不见满室戏言谑语,词锋圆滑,谈论焦点从早间西半球东半球新闻到稗官野史,全是别人在着急,我们在休息。时常出言随喜,竟有其中三昧,逼近经典名句,一时兴起,曾拿起纸笔做寝室语录以娱视听,终因工程浩大而望洋兴叹不得不放弃。
如此以往已两载有余。某一日,惊闻本室小S在一秒内决定搬家,全因晚饭太逆口而想换环境而已,竟在一日之内将所有物品移至隔壁,住进的N又在一日之内将整个房间重建一番,增其旧制,顿时改换面具,让人颇有隔世之感。
所谓个性,即指某人一出场便将其性格氛围渲染到淋漓尽致也。N便是其中翘楚,百分之百的典型人物:做事有规有矩,一丝不苟;执著一事就有陷进去的可能。这原本并不算什么,值得一提的是她使剩下的三人皆染成了她的作风,如此险峻的转折竟在一日内完成,可叹可服!
如今,这“懋勤”二字,定是符合的了。君不见夜半点灯,子夜犹未寝,地扫三遍还嫌不干净。户无玻璃,屋中寒天冻地,犹兀自枯坐,默看书籍。有卧于床中,享受宁静与温暖者,仍不敢懈怠,斜靠而读,或为佯装,或为假寐,忽忽已沉睡。如今满室无尘,无音,无高谈,无阔论……
此为两极,一是放任自由,率意性情,得乐于随心所欲;二是思量前途,收归惰性,约束天性,获益于勤学造诣。二者虽如此极端,但竟能于数日之内完全更换,可见共存于一人之中。该是如何疏导,使此二极相得益彰?2000年1月
PS,
大学寝室记录,恩,想起这些人,都觉得是好久以前的事情。但一直要求自己勤奋、勤奋、勤奋,给自己压力很大,又有夫子般的韩愈说“业精于勤荒于嬉,行成于思毁于随”,时时监督着。前段时间仔细读《
未央歌》,觉得学问事情固然是要勤勉的,但拘泥了也很糟糕,人性得不到很好地发展。而在无谓的活动中消耗精力,我也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,反观一下竟然也说不出究竟是浪费时间还是充分利用时间,也许某一天就用了某一个课题的思路。
也许,很早以前我就形成了这个观念: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。关键是怎么浪费。
记得,TORLIN狠狠地批评了这个观点。他是很有抱负的青年。时间怎么能够浪费呢?时间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,比如出国,比如办实业,等等。我的浪费,其实不是铺张的意思。我对时间的感觉,随着时间的推延,更加明确了,一个人时间有限,而如何“浪费”自己的时间,自己至少应该清楚。我知道,如何去浪费。
“懋勤轩”,这个多年前的书法经验,始终存在我的脑子里。不仅是怀念大学美好时光。
2004/5/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