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天盖地的广告,让人完全知晓了这个故事:剧院里面的丑陋人带着面具住在地下室,他爱上了剧院里美丽的配角克里斯汀,帮助她当上主角,让她服从他的意志,但克里斯汀的爱人勇敢地把她从魅影那里救了出来——实际是克里斯汀本人克服了对丑陋的恐惧,看到了魅影脆弱的内心,突然亲吻了魅影,魅影神色大变,放过了他们。
全剧最激动人心的居然是一个《巴黎圣母院》版本的美女与野兽,一个丑陋的人爱上一个美貌的姑娘,内心的挣扎太厉害了,不得不做一些过激的行为来掩饰内心的卑微和不安全感。这种卑微通常以恐怖的场景来表现,不安全感通常以歌声来表现。唱得很通俗且动听,所以打动了观众。本剧最出彩的是场景转换出奇地快——前段时间我还煞有介事地讨论电影和戏剧的不同,就说是场景转换的间隔妨碍了真实感的产生,不想马上来了一个换景只需要十秒钟的,衔接之密让人叹服。做成经典之后,在舞台上看到河流,看见船行,简直就是电影。
这种热烈的爱情,掩藏得匪夷所思,爆发得惊天动地。《惊情四百年》里面的吸血鬼,也是将激动得无法自抑的爱用激烈的方式表达,看得观众只有噤声的份。这两个故事有惊人的相似,但这两个故事又都非常像《巴黎圣母院》。哈哈,有意思,剧院与圣母院。魅影与吸血鬼,比较而言,都不如那个撞钟人的力量强大——不管是魅影还是吸血鬼,都有身体欲望的成分在其中,这极度被压抑的情欲其实欲盖弥彰;而撞钟人纯洁的爱情、静默的守望,的确显示出圣洁的光辉,让凡夫俗子有七情六欲的人彻底看清自己。面具,只是面具而已,却这么影响我们的心情,这么影响我们的虚荣心,影响我们的勇敢,足见人与人的内心多么隔膜,交流多么困难。
听不到他人内心的召唤,有两种可能:一是对方的声音太小,一是自己的感应太少。每天我们都可以看见光怪陆离的都市里忙碌的行走,看见街市口光鲜美丽的装饰和浮动的人群,可是听不见每个心脏里面的脆弱和孤独的低语,听不见想要奔向的温暖旅途上的乐声。柏林上空的天使,听见了一切。剧院地下室的魅影,透过面具,看见了内心——克里斯汀知道,魅影在心中,她的盲从让她几度迷失,从崇拜他,到畏惧他,再到懂得他,一个丑陋的面孔不再吓人。最后的结局是魅影留下了面具。
内心昭然,面具坦然。
2004/12/24


